2011-08-17


「被」,成為了近年中國及香港的流行用字。「被高鐵」在香港反對以六百多億的高鐵方案時鬧得火熱;後來中國不少維權人士「被失蹤」等等,「被」字開始變得越來越流行,只需在那後面加上任何的動詞,就可以成為新一輪的潮流用字。「被」之所以能夠變得炙手可熱,應是時勢所趨。那背後潛藏的,卻是一種讓人憂心的精神狀態。

「被」一字固然是解作「被動」。當以這樣的字為首的詞字不斷湧現時,那就可以看到了我們有多被動。當然,主動被動牽涉到權力的關係,而這正正又是文化評論及研究者最感興趣的部份。然而,在這「被」字湧現的情況下,評論人依然只從一件又一件很快便被其他新聞蓋過的事情中逐一分析,那又顯出了評論者的被動了。

在一浪又一浪的「被XX」之中,我們應該嘗試從一個更宏觀的角度去看這些種種的事情。當然會有論者說這是因為當今權力結構不平衡所致。然而,可別忘記了,整個世界不論中外,從歷史上來看,所謂的權力結構從來沒有平衡過。假如論者輕易把一切的問題歸咎於權力結構不平衡,那就未免有點簡單化了。

然而,我在此無意深究權力結構的問題。反而,我因「被」字能夠在短時間中得到廣泛的共鳴而感到憂心的是,這現象背後代表了我們整體來說越來越被動了。在一個主動的社會中,「被」字在我看來是無法廣泛得到共鳴的。因為假如我們都具有主動的性格,那麼我們只會對於「被」字嗤之以鼻。因為主動的人相信的是自己的主動可以改變現狀。相反,在一個被動的社會中,「被」字才可以作為一種潮流而風行:因為人人都相信自己是無力的。對於制度的不公,權力的不平衡我們只能「被接受」。主動的社會對於此是無法接受的,從而作出各種的抵抗。而這些的抵抗會反映在人與人溝通的媒介,即語言之上。問題是,現在我們社會上所能接觸到的語言都帶著某些的被動性,而這種被動性卻沒有遇上很大的反抗。即便是社會活躍人士所強調的,都只屬於「相信制度的改變能夠解決問題」而非「我們得更主動的改變人的處事方式」。

有趣且值得留意的是,「制度」永遠是被動的。「人」才是主動的。當我們的抗爭的重點在於「制度」而非「人」之時,那所謂的抵抗是注定失敗的。制度的被動源於其非活生生的生命體,面對環境的改變只能被動地改變以適應;人作為一種生命體本應是主動的察覺環境中的問題,從而作出相應的改變。所以當我們在說要改變制度以解決問題時,那是一種主動的被動。我們主動地相信一種本性被動的東西可以解決問題。真正的主動,在於我們相信唯有改變人的思考處事方式,問題才可迎刃而解。

20110817

2011-08-10

隨想之向「垂直風景」致敬


2瑋  密竟這然在隨在 從有從發然﹁名的劉一想突
0   碼變種後這心紙 前點左覺後垂字攝清位起然
1    成的也裡所張 學念至原 直叫影平我了
1    了排許得欲上 習舊右來 風做作先所
年    一列某很的  書或地我 景 品生認
8    種方天費事  法懷閱們 ﹂   識
月    可法 心情  的舊讀都     的
9    以  機   時又 習     攝
日    翻      光想 慣     影
特    天       起 了     師  
此    覆
銘    地
記    的

2011-08-05

Kidult

Kidult 一詞的出現已有一段時間,而在流行詞彙出現得如暮虢朝虞的今天,宅男、剩女等等已經把這個數年前興極一時的詞彙給淹蓋。Kidult 多用來形容那些「不願長大」的成年人,而較少形容扮成熟的孩子(即使,這樣的人現在比比皆是)。Kidult 形容的是那些「童心不泯」的成年人,看上去好像是一種很年輕的感覺。在這年齡通脹的年代-二十歲成名已經不是甚麼新聞的年代,年輕,或看上去年輕好像越來越重要的今天,宅男等等的都只是讓我們覺得年輕、不用成長的表現-只要不真正的承認自己成長,就不用負責任。

那也許可以說是一種「年輕」的心態。被引號包圍著的「年輕」,是因為在我看來,不論是 Kidult 也好、宅男也好,那只是一種假的年輕。事實上那也許是一種心境比實際年齡要老得多的表現。Kidult 愛的是收集玩具、模型等等,那些是被視為只有Kids 才會玩的玩意。可是,那些玩具也許只是一種符號,而它代表的是被懷緬的過去。一個小朋友的確會玩玩具、模型等等,只是他們永遠都是玩厭了一個就要找下一個。因為對他們來說,這些玩具在玩了一段時間以後不再新鮮,沒有要繼續探索下去的意欲就得找一個新的玩意來代替。Kidult 卻剛剛才反,他們收集同類的玩具,永無止境,而面對新的玩具,大多會覺得比不上以前的好。這樣看來,那並不年輕。

年輕的人,是對未知的未來有憧憬的。未來對他們來說是刺激,因此他們無法沉迷於同一樣的玩具之上,然後告訴你這和那個有甚麼價值等等。對於年輕人/小朋友來說,玩具的價值在他完全掌握/感覺自己已經能夠掌握其特點的一刻就灰飛煙滅。Kidult卻不願面對未來,他們的生活建立於收集一些已知的玩具之上。Kidult的出現是因為,在較久遠的時間,人要懷緬過去,就得成為收藏家,把找到的東西收藏讓自己可以日後拿出來賞玩。那是一種心理的活動,透過看到實在而又熟悉的物件來確實自己的存在的建立點。在現代中,當越來越多的物品都無法承受歷史,越來越經不起時間的洗禮之時(這得感謝資本主義及消費主義),收藏家就得轉向其他不同類型的物品,如玩具。而且在這種消費的年代中,小朋友消費力有限,年紀較老的又對新的、無法經歷時間的貨品嗤之以鼻,那最後的市場,就在於製造一大群「會收藏玩具的成年人」。

因此,與其說Kidult童心未泯,不如說是未老先衰!

Ray Leung

20110805

2011-07-22

生存模式

如果有玩過電子遊戲的話,大概會聽過生存模式(Survival Mode)。大概,這個城市來到如今,就只剩下了生存模式可玩了。

一般來說,生存模式是給已有一定經驗的玩家挑戰自我的遊戲模式。當中,電腦對手的設定上有著優勢、為玩家補充生命的補給品也極為有限,種種的苛刻條件下,玩家要克服一切的困難-制度上及資源上的劣勢-來完成遊戲。

「生存」二字,在此顯得很吊詭。這樣的設定下,根本就是存心要玩家幾乎無法生存,除非是很熟練的玩家,或是超人。最終的目的只是想看看玩家的角色甚麼時候死去。所謂的survival,根本就是要你死。

這個城市不都是這樣嗎?它根本沒有打算要讓人生存。它,只是看著我們甚麼時候要死。

2011-03-07

Black Swan 後感

1. 《黑天鵝》(Black Swan) 絕對不可能不是在說有關「性」。全片的近一半,都是在講小女孩如何被引領入「性」地:過分保護的母親(單看那個粉紅得幾近 cliche 的睡房,門鎖多得令人覺得倒不如在門後貼上一張" I am an overprotective Mom" 的海報可能更 subtle 。)、萬眾矚目的角色-Swan Queen-亦即名利所在、明顯地借選角為名溝女為實的導演,以及對性開放的舞蹈員如何或利誘或從後追迫。一切一切都是在推女主角 Nina 走向「性」。強吻、愛撫、同性戀,噢,還有自慰。一切一切有關「性」的都「畫公仔畫出腸」了。看不見者,實屬選擇性失明。

2. 對完美的追求,不就是「性」嗎?自古以來兩者都有著難以分割的關係。如果,如果大家抱著這種看法去看《黑天鵝》,那就可以說:那是對藝術完美的追求,可以付出這樣的一切。不過,可別忘了,最後Nina 是 metaphorically 死去了的。而且,那種對性/完美的追求,是由導演所引導的。嘿,那不是一個很合理的寓言故事嘛:要是女人都這樣跟著男人帶領下走向「性/被欲望」的境界,那可是要付上性命的。

3. Nina 因為精神分裂而顯得更脆弱,又是不是暗示了「性」可以如此迫瘋女性?尤其,當「性」的主導權不在她手時。

4. 如果說,那是對藝術的追求,那背後一定程度上,還包含了對名利的追求。大型舞團中當上主角,不是名成利就還有甚麼?片中兩次 Nina 望向那張海報把這種想法隱隱地帶出來,教我們在「對藝術的成就」中也包含了名利雙收的想法。再要subtle 一點說,那一條長長西式的螺旋梯,何嘗不正是那種名、利、地位的象徵?站在導演旁邊看著一眾來賓,高高在上的感覺。那,一定跟藝術完美與否無關吧?

5.再要說,當 Nina 把黑天鵝演得完美無瑕時,為何,為何又要立刻濕吻一下導演?是濕吻而非禮貌性的親吻,喂,那不是性是甚麼?

6.把 Nina 設定為精神分裂的結局,大概是最方便導演而又方便觀眾的做法。因為要不這樣的話,觀眾還是會問:那之後怎樣?對性有了「解放」的 Nina ,觀眾又可以如何去面對她的「美滿結局」呢?是不是又要觀眾們都和Nina 一樣?不!導演把她安排為(metaphorically)死去,配上一句「完美」作結(這句完美根本就是廚師、導演在完成作品的一下或輕嘆或高呼的一句 "Perfect!"),是為了讓大家不會受 Nina 的「完美」所威脅到:因為「完美」的代價,正是死亡。愛生命者,還是放棄這種追求吧!

20110306

2011-02-22

香港滅亡之原因

記得不久以前,<字花>曾出題徵收香港滅亡之原因。而最近,有關「環珠江口宜居灣」的公眾諮詢又激起了有關香港主體性的討論。在面書上看到不少分享,都談這個規劃極可能把香港「消滅」的情況。

香港滅亡,也許在「宜居灣」未成定局前已經發生。所謂的滅亡,並不是那種亞特蘭提斯式的滅亡。我指的是一種比喻上的滅亡。香港作為一種「身分」或是一種概念,大概在最近的十年間已經耗損了很多。也許是本來「香港」這一個概念就不是很完整。作為一個殖民地,一直以來也沒有太強的主體性。弔詭的是,在不論是英國殖民或是回歸中國,對「香港」來說也是他者。我不是香港的歷史的專家,也沒有很強的歷史知識,但是我所觀察到,有關「香港」這個主體的想法,在香港人之中其實還是很模糊。

在回歸後才真正地思考這個問題,只是時值中國崛起,作為資本主義範例城市的香港不得不,也不能不傾向中國。「香港」就是這樣的一個主體。它見風轉舵,哪裡有賺錢的機會就向哪裡走。香港的文化界從前都沒有特別討論這個問題,直到皇后碼頭天星碼頭以及菜園村的事件陸續地出現,才真正地有人留意有關「香港」的主體性以及本土性的問題。或者應該這樣說,是有更多人留意而又被大眾媒體所留意到有這些人留意這件事。(有點複雜的句子,不好意思)

所以,如果「香港」滅亡的話,原因無他。一定就是香港人自我毀滅這個主體。對,其實一直以來,香港人的Identity 是這樣的:我既是香港人,也不是香港人。香港人的 identity從來就是牆頭草:哪裡有著數,那裡就是香港。

與其說現時的討論是害怕香港被消滅,倒不如說那是害怕這個地方完全融入中國而失去本來已經薄弱的 Identity,更深層的,其實是怕香港作為資本主義範例城市,終有一天不敵中國特色的資本主義而失去了 identity。現時的討論,的確不是害怕香港被消滅,而是透過這種「消滅」重新建構「香港」這個 identity。

那將會是一個新的 identity。

20110221

Guy Debord, Facebook, check-in

早陣子曾以英文簡略地提及 Guy Debord 的 Society of Spectacle(http://www.facebook.com/note.php?note_id=10150094597774878),當中我認為他所提倡的是現代社會從 Being 走到 Having ,再走到 Appearing 的進程。一切都不能只是擁有,而更需要讓人「看得見」。

沒錯,Facebook 本來就已經是這樣的一個媒體:它讓你的朋友「看得見」你。Be yourself 並不足夠,What You have 也未能滿足。這個時代中,唯有 Appear to Be and Appear to Have this and that 才可以滿足那種欲望。這種欲望沒有減退的一天:因為它很容易教人上癮。它也大大降低了人要讓別人「看得見」自己的門檻:一部電腦,一個電郵戶口,以及你自己。也許正正因為如此,更容易教人上癮。君不見,可卡因和K仔,也是K 仔的毒害較大,因為它入場門檻低。

Check-in 這一個功能則為 Guy Debord 有關 Appearing 的提倡作了一個很經典的解說。即便是身處香港某地,身處某地(BE there) 已經不能滿足我們了。我們要 appear to be there,check-in 這個功能則為我們打開了方便之門:我們不用再拿著 Iphone 自拍自己身處何方,因為不知道的人還要猜上半天也猜不到那背景是哪;而且拍照取景這種需要一定美學修養的技能並不符合即食的文化。因此,就有了 check-in 這個按鈕-彈指之間,GPS就能把你的所在地找到,並且讓你選擇如何命名這個地方。

而且,check-in 具有照片難以達到的即時性。這一刻我身在某地,輕輕一按就能分享給朋友。連反轉埃風用鏡頭自拍再上傳到 facebook 寫下照片 caption 的動作也節省了。而且,基本上還不怕人不相信:GPS 理應不會騙人吧-儘管據聞已有一些application 讓人假裝到過某地。

Being, Having, Appearing。假如我們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步:Being 是為了Appearing。到某地,是為了在 Facebook 上 check-in 一下,證明自己到此一遊。那麼,世界的真實性就會漸漸變得模糊:我們是為了虛擬世界的紀錄,而「迫於無奈」得在真實世界中到過某地,還是我們為了讓自己真正的 BE There?

20110220

Facebook Check-in

最近,facebook check-in 終於殺到香港。用「殺」這個字,暗示了其性質:check-in 其實是蠻有「殺傷力」的。

一個被監控的社會,透過這種自願 share 自己的位置的「玩意」,把被監視變作了自願。Foucault 中所提出的環形監獄(panopticon)裡,囚犯都「以為」自己受到監視而不敢作出偏離 norm 的行為;現在,facebook check-in 踏出了監控社會的一小步:透過令一般大眾自願分享所在地,從而慢慢改變大眾對於「受監視」的觀感--由本來的監獄,變作了一種潮流玩意。

可別小看這一小步。每一個意識形態的改變,都是透過各種生活細節所塑造,透過把某些事情變作天經地義 (Natural),而使得普遍人認可某些價值觀。以 Check-in 來說,就是當大家現在覺得這是一潮流玩意,慢慢接受其「樂趣」,久而久之,這種自我share 地點的做法會變成習慣,習慣了以後,就可以把監控/分享再進一步。當有某個數量的群眾接受了這種自我報到的做法時,有權力的階級也就可以透過不同手法把這種監控合理化,甚至是讓群眾自我監控。

我們早就處於監控社會,但facebook check-in 那種對監控的反感推倒,變成了一種social networking 的玩意。這種 social networking 會否漸變成了某種 constraint,從而限制了我們的自主以及自由?

有見及此,本人將會發動一次偽藝術行動: Facebook Manual check-in update.
除了會把自己的位置以經緯度在 facebook status 中大量 update 以外,亦會把使用了 facebook checkin 的friend 的地區所在作定期更新(不記名的)。

對,朋友們,小心你們的 check-in了。因為你的check in 將會成為這次偽藝術行為作品的一部份。

2011-02-15

錢與問題

常言道,「用錢可以解決的,就不是問題」。今日,看到了菜園新村的路權問題得以解決,我突然覺得這句「常言」其實並不是說得很準確,至少在某些情況下不是。
用錢,表面上解決了菜園新村路權的問題,但是問題真的解決了嗎?還是只是透過使用錢來令問題暫時「消失」?菜園村的問題,如馬國明老師所說,是空間的問題。路權其實也是空間的使用權的問題。擁有那一段路的地主因為擁有某個空間的使用權而坐地起價,背後所指涉的不單單是金錢至上的價值觀,而是空間商品化以後,一般市民對於空間自主性的消逝無力對抗,從而被迫接受以金錢為衡量一切的價值觀。
路權問題雖透過劉皇發插手而得到暫時的「解決」,但更深入的空間自主性的問題卻被廣大媒體輕描淡寫的以「菜園村村民高興」而把本應繼續深入討論的問題被劃上句號。所以說,用錢可以解決的其實不是問題本身。錢只是 -比喻上和字面上的- 掩蓋了問題本身。
我們都很習慣於以錢「解決」很多不同的問題,結果卻是問題被錢所掩蓋。我們眼裡都看到了錢,而看不到問題本身。

20110209

審美與評論

今日因各種原因於港九遊走,順道跑上了林奕華的辦公室去談了幾句。當中有關審美和自我的一些想法,我覺得值得記一記下來跟各位分享。


會走進這一個題目,是因為在談評論與評論家。林奕華覺得審美是文化評論重要的一環,而且也是學習評論的重要一環:因為審美就是評論自己。每個評論家第一件要懂得是評論自己。
事實上,那應該不是一件難事:每一個青少年必定經過一個對自己外貌評頭品足的階段,我們要做的只不過是把那種沒有保留的角度放在外貌以外的東西上:評論自己的內在。美學是否存在絕對在這裡毫不相干,因為我們要學習的是那種毫無保留地對自己狠狠批評的心態。年少時嫌自己右眼比左眼大了幾毫米、身高不夠、牙齒不夠整齊的等等,換上了嫌自己不夠努力,不夠謙虛以及創作時候思考不夠細密、錯漏百出而且臨急抱佛腳。最難的只不過是能不能面對這種「不完美」。
一個自以為「完美」的評論家不會是一個好的評論家。

20110210

瑞氣呈祥與 1812 序曲

年初二的煙花匯演,偶然在外用膳看到了直播。到最後一幕,電視上顯示出該幕名為「瑞氣呈祥」,而配樂則為 1812 序曲。看到的一剎那,感到有點不對勁。記憶所及,1812 序曲所描繪的是俄羅斯與法國拿坡崙的戰爭,把之用作新年煙花匯演中一幕「瑞氣呈祥」的配樂,實在有點不配對。唯一可惜是我沒能聽到配樂的段落,也無從得知是用上的一段是否和氣氛相對。

1812 序曲最為人知的,是其曾使用真正的大炮作為樂器之一。雖說其所描繪為俄國最終的勝利,但怎麼說,戰爭作為主題的曲目怎樣說也跟「瑞氣呈祥」對不上。很難想像選擇配樂的人,究竟是用什麼理據去把這個說得通。要感覺熱鬧以及普天同慶的應該大有「曲」在,不至於毫無選擇吧?

慘綠

綠色,代表著環保、生命、重新、新鮮等等等等。


在香港,綠色有時候有著另一種意義,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最近因工作之故,常遊走於大角咀的街道上。

那裡,我總看到了一片慘綠。

慘的,也許不是被重建的單位;也不可能是發展商。

讓我感到慘的,是那片綠色背後所隱藏著的一種意識形態。

那種發展至上,其餘一切免問的想法。

看到了那又藍又綠的標誌,還有一個「人」字藏在內。

除了慘,我真的感受不到綠色本來應該帶來的生氣與活力。

和城市中的植物的綠色一樣,總帶著某種淒涼慘淡。

綠色在香港,總是帶著一點點的慘淡。



20110127

2011-01-17

片段練習三

他站在那裡,抬著頭。上面一片的不是天空,雖然也是一片白。
那一片舉手可及的白,很清晰地朦朧一片。
他用力向上,腳尖升起了整個身體,雙手嘗試觸摸那白色的一片。
事實上,他只要稍稍使勁,就可以跳起碰到,但他還是決定不那樣做。

因為他明知道那一定可以做到。

2011-01-10

灰燼

燒不透的灰燼
上面的字
由炭黑色中重生。

從反射到發光
到吸收所有
到再反射

一個死,生,死,重生的過程。
想以灰燼去建立甚麼。


20110110

20 元
















平靜的陽光
並不太冷的下午
微斜的路面
人流疏落的校園
數架沒有停下的校巴
走過的人
飛過的麻雀
以及那沒有特別的氣味
20元引起的契機
有時候,被罰款也許不是壞事。


20110109

(後記:
因遲了還書而被罰款,引來了一次回校的契機,
假期回圖書館是本來想要做的事,最後卻因被罰款才真的實行起來。
背著相機回去,隨便地拍。
整天只拍了十張以內的照片。
但還是有一兩張很喜歡。
生活本來就是這樣吧?有點迫人的事情,卻又帶來了一點意想不到的結果。
明明準備充足,卻收穫不豐;雖然收穫不豐,但卻又有一點點的滿意和滿足。
沒有太過特別,也沒有太過平淡
生活大概就是這樣。)

2011-01-07

距離 (二)

某個音符和某個音符之間
夾雜了一首詩
段落中
又相隔了某組密碼
密碼和密碼把一個片段圍住
這個片段是有關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街道上、列車上
你跟你相隔三件衣服和一件大褸
我跟我卻在房間的對角中
在被圍困中尋找最大距離
在空曠中卻不其然走在一起

偌大的空間,零距離的緊接著
彷彿可跟對方手牽手
但是人與人的距離
比我們能聽到的音域,還要遠。


20110107

距離

一杯茶、一首詩
一組密碼的距離

我跟你,只相隔一部 iPhone4
9.3mm (0.37 inch) 的距離

一塊玻璃、一扇門
一首歌曲
0.03mm

屏幕上顯示出幾句英文
手指懸在 Enter  鍵的上空 3mm
一切卻都那麼那麼遠。


20110107

2010-12-31

過去,現在,將來。
















2010年慢慢過去,
但是過去的不會因而消失
尤如被撕下的日曆
會構成2011

我用過去,建立了將來。
倒數不會消滅了過去一年
也不會建立將來的一年。
倒數提醒了我,
我的過去又多了一點。
而可以建立將來的材料也同樣多了一點。

我用過去,建立了將來。
我用2010的努力建立2011。


20101231

2010-12-30

莊子.知北遊第二十二

「道不可致,德不可至。仁可為也,義可虧也,禮相偽也。故曰:『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禮者,道之華而亂之首也。』」 - 節錄<莊子.知北遊第二十二:知識和大道>
連禮也失去的年代。
不知有甚麼還不可以失去。
 
 

2010-12-20

盛事 (spectacle)

盛事 ( spectacles) 泛指那些吸引群眾參與的大型活動,甚至是一些長期出現在社會上的景象也可以是一種盛事。

盛事一般來說,都是指那些傾向吸引遊客的活動,如大型運動會、煙花匯演、主題公園、大型展覽會等等。這種指向我覺得過於狹窄了。即使是把現代人生活所依賴的熒幕也納入其中,還是有點欠缺。

這種定義所欠缺的是,「盛事」好似只指向了沉醉在某種美夢的大型活動之中,而欠缺了另一種指向。

我所指的另一種指向,是日漸盛行的遊行示威。遊行示威是一種公民權利沒錯,市民的確是有透過上街來發聲的權利。那就好比是其他大型盛事的平民版,讓一般人也有能策劃一項「盛事」,而不一定只讓當權者專美。所以我姑且稱之為「反盛事」。

「反盛事」的起源,大概是為了提醒大眾「盛事」的夢的特質,原意為一種覺醒。但是在「盛事」文化的熏陶之下,這些所謂的「反盛事」也漸漸變質,成為了另一種「盛事」。這也是我特意用上「反盛事」三字的原因。

「盛 事」和「反盛事」,可以說已經變成了一體兩面。一方面是在沉醉於美夢之中,另一方面卻是深陷某種噩夢之中。「盛事」透過大量的幻想 ( fantasy)的影像,呈現一種虛假的歌舞昇平;「反盛事」則透過大量所謂揭示黑幕、黑箱作業等等,呈現一種營造出來的恐懼或噩夢之中,並透過這種「揭 示」來突顯「反盛事」的「清醒」。

「反盛事」真的是清醒的嗎?還是,它已經變質了成為一種沒有內涵的噩夢?

以 香港為例,「盛事」的最佳代表,莫過於一年一度的國慶煙花匯演。把上萬枚的火藥發放到維港上空污染一下空氣,造成光害和噪害,加上大量的遊客留下的垃圾用 以襯托出國家的繁榮盛世,耀眼的煙火彷彿可以把很多民間疾苦都掩蓋起來。一種觀眾透過抬頭看遠方的絢麗的煙火而看不見眼前的種種問題。煙火的殘影看來更可 以使他們選擇性失明一年,待下一年國慶再來補上另一針興奮劑。

「反盛事」的最佳代表,當然要數七一遊行。自零三年 起,七一遊行已成慣例。零三年的遊行事出有因,具有明確的內涵支持,是香港市民覺醒的一種呈現,但往後的七一遊行,就漸漸變成一種「反盛事」,是為遊行而 遊行,甚至變成了某一種儀式(Ritual)。把民主的手段當作一種儀式,那幾乎可以說是一種「狂熱」。諷刺的是,民主的真諦,我相信是反對狂熱的。一年 一度的遊行,充斥著各式別具心思的標語、口號。與其說是一種民主參與,不如說是一種以民主為題的主題活動,讓民眾透過這活動宣洩心中不快,每年狠狠地透過 雙腳在遊行中盡洩心中不快,然後又待明年補上另一次鎮定劑。

兩個例子之中,群眾依舊沉醉夢中。可惜的是,指出「盛 事」的虛假的人多如牛毛,即將要申辦的亞運的反對聲音大抵也是出於反對香港再搞「盛事」勞民傷財;指出「反盛事」的狂熱的人卻有幾多?我們都好像很相信社 會運動是代表公義的。但是從來沒有人反思所謂「代表公義」的「反盛事」本質上的問題。假如「反盛事」本質上和「盛事」無異,那麼「反盛事」又如何能夠帶領 我們走向一個「美好的將來」?


20101220